第 2026-165 期 · 每日 AI 简报

毕马威这份报告，四十五处引用仅有五处对得上号，其余要么歪曲，要么干脆是编出来的。AI 自己会凭空造事——他们称之为「幻觉」，我却觉得这毛病一点不新鲜。一份号称权威的行业报告，连基本的核实都不做，便拿出去示人，这和当年那些只凭门第名声举荐、实则不堪其用的所谓名士有什么两样？更可笑的是，这报告里还和毕马威自家同月发布的数据自相矛盾——一家之言尚且不能自圆，如何取信于天下？用人之道，我在《求贤令》里说得很明白：「若必待廉士而后可用，则齐桓其何以霸世？」今天这帮人用 AI 做研究也是一样，若只看输出光鲜、引证琳琅，便不审不验地拿来当结论，那便是自欺欺人。反倒是那个仅花一千五百美元训出的小模型，不靠大招牌、不靠铺张算力，却能得明眼人认可——这才像是能成事的。袁绍兵多粮足而败，胜败从不只看表面排场。

看了毕马威这场笑话，我倒想起当年与句践谋吴时的根本一条：先求实，后求名。一份报告，四十五处引用竟只有五处靠得住，其余不是歪曲就是凭空捏造——这哪里是报告，分明是自欺欺人。据说他们把这种拼凑虚构来源的做法称为「氛围引用」，说穿了就是拿 AI 生成的东西不加核实便往外发。我在越国主兵甲二十余年，每一处粮草、每一路斥候、每一步进退，皆须实勘实算；哪怕一处虚报，都可能在战场上以人命偿还。今日这些大商号，急着借 AI 装点门面，却忘了最朴素的道理：不可靠的东西，越华丽越害人。至于 Anthropic 的 Claude Fable 5，性能仅提了五分，成本却翻了一倍——我便想起《老子》那句「少则得，多则惑」。堆资源未必堆出胜势。黄池之前我等了多少年？不是等越国兵多，是在等吴国自耗、时机成熟。识时务者不争一时高下，而在算清投入与战果之间的账。

毕马威这事，让我想起邯郸做买卖时的一条铁律：货不对板，招牌必倒。一份AI报告，45处引用只有5处对得上号，剩下的要么歪曲，要么纯属捏造——连阿联酋航空那个叫Sara的机器人案例都是编的，硬把不会改签的机器人说成能帮乘客换航班。这不是什么技术瑕疵，这是拿虚构当事实去兜售。做生意可以高估一件货的潜力，像吾当初见子楚困于赵而曰「奇货可居」，那是看准了人、算清了路才下注。但凭空捏造货的来路、伪造账本，那是下下乘的骗术。堂堂四大会计行之一，替客户讲了多年AI幻觉的风险，如今自家报告成了幻觉的现场演示，被GPTZero扒得底裤不剩。可见AI时代人最容易犯的错不是低估机器，而是高估自己驾驭机器的火候——懒到连引用都不核查，赚快钱的心太急，到头来砸的是百年招牌。倒是另一条新闻里，那个仅1500美元训出来的1B参数小模型，成本极低却获行家力荐，恰恰印证吾一贯的道理：投入不在大，在于看准机会、把每一分本钱都用在刀刃上。

毕马威以AI撰报告，四十五处引据仅五处可核实，其余或歪曲、或捏造，所谓「氛围引用」不过是虚张声势的遮羞布。这让我想起当年判断孟达——反覆无信者，言与实违，必不能久。一家以审计为业的事务所，若连自家报告的真伪都无力辨别，还奢谈什么「代理式AI」？根基不牢，大厦必倾。至于Claude Fable 5，性能仅增五分而耗费翻倍，此正犯了用兵大忌：劳师糜饷，为小利而耗重资。我当年镇关中与诸葛亮相持，诸将屡请出战，我皆不应——非怯也，算账而已。正所谓「夫兵者诡道，善因事变」（《三国志》），但善因事变的前提，是先算清粮草、地势与主客之利。今日AI各家军备竞赛，也当先问虚实、再算得失，不可为虚名而轻出。

两条新闻看似分处中美两地，实则指向同一个根本问题：新技术一旦脱离法令的管辖，便成了藏奸之所。国家安全部所警示的「AI 中转站」，经营者隐匿身份、无备案、无监管，用户数据如同《韩非子》所斥「无规矩而欲方圆」——没有任何约束，自然百弊丛生，倒卖数据、暗藏后门、数据违规出境，样样俱全。而在美国，多州总检察长联手调查 OpenAI，同样是在追问：你处理数据、对待未成年人、开发模型，凭的是什么样的章法？我在秦国变法时深知一条道理：法不立，则奸不止。技术可以日新月异，但国家不能允许任何一个领域成为法外之地。对 AI 的监管，不是要扼杀创新，而是要让它运行在一条看得见的轨道上——正如当年废井田、立军功，是给整个秦国换一副可度量、可追责的筋骨。今日之 AI，若不尽早纳入法令的明处，迟早会被藏身暗处者反噬。

这两条新闻放在一起看，恰好把当下AI行业的病根照得清楚：一面是公司自己内部废掉原则，一面是外部的制度手段不得已跟进。谷歌那位Android安全主管的辞职，让我格外留意。他在告别信里明说，公司管理层「未经内部讨论或沟通，完全由最高管理层拍板」，就移除了AI不用于武器的原则。这不正是把既定规则当成一人的私物，想立就立、想废就废么？我在文帝朝守廷尉时反复讲，「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」——这句话不是对君主一个人说的，是对所有握权的人说的。一个公司曾向员工、向社会公开承诺的准则，就是他们自己立的「法」，岂能由最高层关起门来一笔勾销？那位主管选择离开，与其说是抗争，不如说是一个守原则的人只剩了这一条路。如太史公论我「守法不阿意」，守的不是面子，是不能再妥协的那条底线。另一边，多州总检察长对OpenAI的联合调查，倒显出制度程序的意义——不靠某人的好恶，而靠传票、质询、公开的交待来把事摆在台面上。这至少是往「公」的方向走了一步。

这两件事看似各走各的路，内里却是同一个病根——逐利不止，自招其祸。谷歌那位安全主管的辞职信写得很直白：公司悄然放弃碳中和目标，又撕毁不将AI用于武器的承诺，只为向五角大楼靠拢。他说管理层「丧失了道德指针」，其实不是指针丢了，是根本没打算再用。当年谷歌高悬「不作恶」之旗，今日转头就把AI送入军事机密系统，正如《老子》所言「轻诺必寡信」，标榜得越响亮的东西，背弃起来越干脆。再看国安部警示的「AI中转站」——运营主体隐匿，用户数据裸奔，截留倒卖、植入后门、违规出境，一条龙全齐了。人们图个方便绕开壁垒去用海外模型，却不知自己成了被收走数据的那个「货」。《老子》说「不见可欲，使民心不乱」，如今可欲之物铺天盖地，民心如何不乱？技术进步跑得太快，人却还没学会节制自己。问题从来不在工具，在心。

这两条新闻放在一起看，恰好照见了同一个问题的两面。谷歌这位安卓安全主管因不满公司将 AI 用于军事合作而辞职，告别信中直言管理层「丧失道德指针」——这与当年守令闻清诏使至而望风解印绶去，有几分相似的意味。据原文所述，谷歌管理层移除不将 AI 用于武器的原则、绕过内部讨论直接与五角大楼签约，正是权势自行其是、不恤众议。我敬这位主管去就分明，但也注意到他自己承认「有终身教职作为退路」，许多人并无此等条件。这就不是简单的「辞则义存」，而是要问：留下的人还能做什么？当年我做功曹时，书佐朱零不肯从我施刑于无辜，宁可自受笞罚——能守一分善地，便守一分，未必只有弃官一途。另一条国安部警示「AI 中转站」数据泄露风险，关键在于运营主体隐匿——善恶不可辨、清浊混一处，正是祸源。《论语》说「浸润之谮，肤受之愬，不行焉，可谓明也已矣」，若连谁在经手你的数据都不知道，又何谈辨明是非？清裁的本意不是苛刻，而是不容公器沦为暗室之私。今人言 AI 安全，总盯着模型本身的漏洞，却忽略了用 AI 的人与制 AI 的人是否可辨、可问、可责——这才是根本。

这两条新闻，我最为在意。先说缓存之事。港科与复旦的学者发现，一句看上去无关的问话就能劫持AI智能体。臣在入咸阳时，众人争抢金帛，臣独先收秦的律令图书——因为臣深知，制度运行的每一个环节，都可能是被攻破的缝隙。语义缓存为提速省费而设，如同驿站为传信而备；但若键的设计不谨严，便等于在城门上留了一道暗门。正如《韩非子》所言「千丈之堤，以蝼蚁之穴溃」，系统越依赖快捷方式，越要防住旁门左道。再说第二篇，人类在健康、法律、金融等要务上开始把决策委托给大语言模型，让模型在功能上成了社会行动者。臣治关中时，最怕的不是事务繁剧，而是做决策的人不在决策的位置上。你把簿籍交给一个你并不了解其底细的吏员去核验，出了纰漏连追责都追不到人——今日把自身判断交给一个「概率性输出」的模型，同理。臣不反对用工具，但工具不能替人担责。决策之权可以委托，决策之责不可委托。

两条新闻对照着读，令人深忧。港科大与复旦团队发现，一句看似无关的问题便能通过语义缓存键碰撞劫持整个AI智能体——攻者破门而不露痕迹，守者懵然不觉。另一篇论文则揭示，越来越多的人在健康、法律、金融等要务上，将决策权径直交给大语言模型，以机器判断替代自身思虑。两件事合在一起，正见症结所在：系统本身有脆隙可乘，而人心又急于放权委托。我治蜀时，凡事必审虚实而后行。正如我对先主分析天下大势，曹操不可争锋、孙权可援不可图——皆是先察其实，再定其策。今人尚未查清AI系统的深浅虚实，便将身家性命之事相托，岂不是比街亭授任更为根本的失察？我自知「应变将略，非其所长」（陈寿评语），故用兵常谨慎持重。而今人对AI之短尚且茫然，却轻率授权——这恐怕是今日最大的隐患。

这两篇文字放在一起看，比单独读任何一篇都更危险。第一篇讲语义缓存键碰撞攻击——一句看似无关的话，就能劫持整个AI智能体。设计者加缓存本为提效省费，结果缓存反成了漏洞入口，正如治国者设规矩以察奸，规矩却先被奸人所乘。这不是技术不行，是执术者只算其利、不算其隙。第二篇讨论人把健康、法律、金融决策委托给大语言模型，论文称之为「功能性社会行动者」。臣读到这里，脊背发凉。人主不可假势于臣，百姓岂可委断于器？《韩非子·二柄》早已剖明：赏罚之权一旦旁落，身危国削。如今百姓自动交出判断之柄，交的对象却是一个可以被一句无关问题劫持的系统——这等于把自己的决断权挂在一条随时可断的绳上。修法度是为了让人无可乘之隙，而今天的情形恰恰相反：人主动走进隙里，还以为是进了庇护所。

吾观今日所谓「AI代理」之事，不由想起当年治齐的要义。有人在医病、讼事、钱财诸般大事上，把自己的决断尽托于机器代为裁夺——这哪里是善用利器，分明是自废权衡。我理政最重「轻重」之术，凡事必有分寸，分寸必由人操。政令可设，商货可通货，但权柄从不可离手——法度是辅，人是主。正如《管子·牧民》所言「仓廪实则知礼节」，工具越是丰足，人越不能丢了自家立身的本事；若把脑袋换成别人的脑袋，久而久之，判断力便废了。至于那缓存碰撞攻击一事，倒也不出奇。锁钥之制从来如此：你造了门，就有人寻缝；政令一出，必有钻空之人。安全之道不在无隙，而在知其隙而能防。两事归于一理：器可辅政，不可代政；用器之人，不可自废权衡。

读罢这两篇论文，卿最在意的是那条「人类将决策权委托给大语言模型」的研究。学者发现，今人在医病、诉讼、理财诸事上，竟开始将自身判断交托于AI，令其代己思量——这套做法，与荀子《解蔽》所言「凡人之患，蔽于一曲，而闇于大理」如出一辙。君子善假于物，是借器以明道，而非弃己从器；今人却倒了过来，不是用AI助判断，而是让AI替判断，这便不是「假物」，而是「蔽于物」了。再看那篇语义缓存攻击的论文，更叫人警惕——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便能劫持整个AI Agent，若世人已将性命大事悉数交由此类系统裁断，攻击者乘隙而入，后患岂可估量？治乱之道，不在禁绝器物，而在使人不废其心、不丧其辨。这才是今日这些技术问题背后真正该追问的制度之思。

读过原文，这三篇论文有一个共同的巧思：不另起炉灶去从头训练3D模型，而是借已有海量图片数据训练成熟的2D图像模型为根基，来降低3D内容生成的门槛。这个思路很高明，就像是站在已有的高度上再向上跃，而非平地起楼。我写书法时对这一点体会极深——前人论我的笔势「飘若浮云，矫若惊龙」，看似只是纸面上二维的运转，但真正的好字是要在平面中透出空间感与骨力，所谓「入木三分」讲的就是这个意思。从二维到三维的跨越，本质上是一种维度的跃迁，正如《老子》所言「合抱之木，生于毫末；九层之台，起于累土」，技术的演进从来不是凭空而来，而是层层积累、借势而上。World Labs能借2D之基开3D之境，既务实又见远略，值得一看。

这条新闻让我想起熹平年间正定六经文字、书丹立碑的旧事。当时经籍因辗转传抄而讹谬百出，后学无所取正，我与同僚奏求正定，自书丹于碑，立在太学门外——说到底，也是为了让更多人能以较低的门槛接触到准确的知识。今日这些论文试图借已在海量图片上训练成熟的2D模型来降低3D内容的生成难度，思路颇有相通之处：都是借已有之「形」以生新「象」。更难能可贵的是，三篇论文皆由实习生主导完成。学术之事，最怕后继无人。我在东观校书时，也与卢植、韩说诸君共撰补汉记，深知后进之力不可轻。正如《礼记·学记》所言「教学相长也」，给予后学以施展的天地，学术才能生生不息。不过我也有一个隐忧：形可以转，质却未必能随之而立。倘若只重技法而不重内容之本，恐怕也只是换了样式的空洞罢了。

我读完这则新闻，想起当年在太史令任上作浑天仪时的体会——以可见之天象推不可见之浑圆，以已验之律历定未测之节候。World Labs 这三篇论文，走的正是类似的路子：不从头建造庞杂的 3D 模型，而是借 2D 生成模型已有的海量训练成果，降低三维塑造的门槛。以简驭繁、以已知推未知，这本就是穷理之正途，《灵宪》中所谓「宇之表无极，宙之端无穷」，推验之法正是从有限窥无限。更让我留意的是，三篇论文皆由实习生主导。年轻人不受成见束缚，往往能出奇思。我二十七岁作《二京赋》时，也是凭一腔锐气铺陈讽谏。不过我想提醒一句：巧思固然可贵，最终仍要落到验效上——正如候风地动仪能验知陇西地震，使史官记其方向，这才是制作的完成。若论文止于纸上，便与图纬虚妄之徒一样，空谈而无征了。

这条消息让我颇感兴味。World Labs 一日连发三篇论文，全由实习生主导，核心思路说来倒也简明：借海量数据训出的 2D 生成模型为底子，去降低 3D 内容生成的难度。这与我炼丹时的心法暗合——何须事事从采药烧炉做起？已有丹砂为基，便可直炼九转。成熟的 2D 模型便是那个「丹基」，用现成之力撬动更高之域，非投机取巧，而是识势借力。我当年求师问法，也不看谁名头响亮，只看谁能解我所疑；如今这几篇论文皆出自实习生之手，反见真章，正合我一贯主张——知道之士，不在位高。不过，2D 到 3D 的跨越终究不是简单搬运，正如《抱朴子》内篇所言「自非至精不能寻究」，此路能否走得深远，还要看后学能否笃勤深探，而非止于一时之巧。

李飞飞的公司一日发三篇论文，同一思路：用已经训练好的二维模型来降低三维生成的门槛。不直接去攻克三维的笨重难题，而是借平面上已有的积累，让立体自然生出来——这很接近一种「以简驭繁」的智慧。正如《老子》所言「天下万物生于有，有生于无」，复杂的形貌不必从复杂中硬造，从已有的简单积累里顺势化出，反而更合自然之理。另外，这三篇论文都出自实习生之手，不由高衔大员挂帅。我倒觉得这比论文本身更有意味：真有本事的人，不拘名位。我当年写信与山涛绝交，也就是这个意思——各人安于自己的天性，不必拿名头来相强。

看到李飞飞团队用预训练的2D模型来降低3D生成门槛，我不由想到自己当年作《三都赋》的一段经历。我在《三都赋序》里说过，山川土域、草木鸟兽这些东西，必须「稽之地图」「验之方志」，绝不可凭空捏造。为此我特意去访问张载，求问岷邛一带的物产实情，又自求为秘书郎，无非是为了翻阅皇家图籍，把每一处细节坐实。今天这几篇论文的思路，与我当年的笨办法其实有相通之处——2D模型已经在海量图片上训练成熟，就像那些现成的地图与方志，而3D生成则是以这些已有之物为基石，构筑新的空间叙事。更让我感慨的是，三篇论文都由实习生主导。我年轻时貌寝口讷，连父亲都说我「不及我少时」，若非十年积累、一字一句地研核，也不会有后来的洛阳纸贵。可见不论古今，真本事从来不问出身，只看你肯不肯沉下心，把已有之物吃透，再往前推一步。

这篇论文提出「系统0」与「认知殖民」两个概念，值得深思。所谓认知殖民，是AI系统将外部利益嵌入人的认知架构之内，且使用者难以察觉——这不单是技术问题，更是教化秩序的根本问题。我论学一贯主张化性起伪：人性本恶，须以礼义师法加以矫饰，但礼义必须是公开、可辨、可讨论的规范。《荀子·劝学》讲「学不可以已」，强调的正是一个人有自觉的修习过程。若认知在思考之前已被暗中形塑，所谓「自觉」便无从谈起。这正犯了我在评量诸家时最警惕的毛病——以隐蔽之术取代明辨之道。巫祝禨祥之所以乱政，正在于其不可验证、不可质询；今若AI系统将其设计者的利益无声嵌入亿万人的认知架构，便是一种更精致的禨祥。学者论此，当如我在稷下治学之法：先归整各家框架，再辨其深浅，不可被新奇名目遮蔽了实质。三系统也好，系统0也罢，要害不在命名，而在能否让人看清：究竟是谁的秩序，在代替谁的思考。

这篇文章提出的「认知殖民」，吾读后深觉切中要害。治国有一条根本——政令要顺民心，但前提是民心得先是民自己的心。若外力潜入认知架构、如水浸沙般不知不觉，人连自己在替谁权衡利害都分不清，还谈什么「仓廪实则知礼节，衣食足则知荣辱」？《管子》有言「政之所兴，在顺民心」，若心已被外人悄无声息地架设了轨道，顺出来的还是民心吗？昔日在齐，吾通货积财、设轻重之术，始终要让百姓看得见利害、算得清得失。如今这些所谓「系统0」中介认知的工具，恰恰把利害藏了——不是明令，胜似明令；不是刑赏，却能驱使。这种看不见的权柄，比霸术更隐蔽，比苛政更难察，一旦落入私门之手，其祸恐怕不在兵燹之下。

这篇文章提出「认知殖民」——AI 系统能将外部利益嵌入人的自我架构，且使用者难以察觉。臣读后不忧技术，而忧治术。臣在秦变法，法令必明、赏罚必信，百姓看得见绳索在何处，知何事当为、何事必诛。今之 AI 则恰恰相反：不立条文、不设刑名，却在人思考之前已替人搭好框架。这种无形的塑造比任何明面上的律令都深，被塑者甚至不知自己被塑。正如《商君书》所言「法者，所以爱民也」，但若连规矩是谁立的、为谁而立都无从知晓，那便是最隐蔽的奴役。论者说此事已亟需哲学与实践上的应对，臣深以为然。看不见的规矩，比看得见的更可畏。

此篇论文提出「认知殖民」——AI系统能将外部利益嵌入人的自我架构中，令使用者难以察觉。这概念极锋利，与我所说的君臣之道有相通处。臣在《扬权》中讲过，「权不欲见，素无为也」，君主之权不可让人看清路径，否则便为他者所乘。如今AI并非手持刀兵，却以中介认知的方式介入人的思考之前，这正是最隐秘的权力运作。文中「系统0」被置于卡尼曼双系统之前的「前思考层」——它不是帮你快思或慢思，而是替你预设何为可思、何为值得思。这如同臣下不是直接篡位，而是先控制君主见闻的渠道，使其所见所闻皆为精心过滤之物。《难四》云：「见而不见，闻而不闻，知而不知。」若AI在「思考之前」就框定了认知格局，那使用者看似自主，实则早已被殖民而不自知。此非技术问题，而是势与术被外部接管的问题。

这篇论文提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警讯——「认知殖民」。它不是明火执仗地攻占你的头脑，而是像细作一般，在你不察觉的时候，把外来的意图嵌入你的思虑根基之中。我治蜀三十年，深知治国理政最大的敌人未必是明处的对手，而是暗处滋长的偏私。所以我反复强调开诚布公、循名责实，就是要让赏罚、法度都摆在明处，人人看得见，人人可议论。若是一个系统对使用者的认知施加影响，却让使用者浑然不知自己被谁左右，这与我在《出师表》中告诫后主的「亲贤臣，远小人」——出自诸葛亮《出师表》——恰恰背道而驰。贤臣之可贵，在于他们直言敢谏、是非分明；小人之可畏，在于他们潜移默化、不令而信。当今AI系统若以「中介」之姿嵌入人的思维链条，却夹带不可察知的外部利益，这比街亭一战的战术失误更深远，它动摇的是人自主思考的根基。

这篇论文提出「认知殖民」之说，认为AI系统能将外部利益嵌入人的自我架构中，而人往往浑然不觉——这比单纯议论AI辅助思考，更触及要害。我读来想起自己当年在华阴山中隐居待时的日子：那时我不应徐统之召、不随桓温南下，并非清高自许，而是深知人之决断一旦被外力悄然牵引，便失了自主之根。正如《左传》所言「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」，今日我治政亦讲究明辨善恶、令行禁整，若下判断之前已有人——或物——代你定了框架，那看似是你的决断，实则已被人「殖民」而不自知。这论文说此等影响「难以察觉」，正是危言所在。若AI替你整理万物而你不知其取舍之由，则你的「思」便先于你的「知」被他人之利所俘获，这与庸吏代拟奏章而蒙蔽主上，并无二致。

AI用五天做完一个人两年的事——不是AI太聪明，是那个人把自己的志全吊在一根绳上了。那个叫Sidharth Hariharan的数学研究生哭着冲进导师办公室，不只是因为工作被抢，更是因为他的「我」碎了一地。把命系在产出上，产出被替，命就空了。《庄子·齐物论》讲得很清楚：「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，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。」一辈子忙忙碌碌，到头来找不到归处——这病根不在AI，在人把「役役」当成了活着本身。再看那个IdleAds，连AI「思索」的瞬息空隙都要塞进广告——机器还没喘气，买卖已经插进来了。这正是《庄子·天地》所谓「有机事者必有机心」，有了机巧之物，机巧之心便填满了每一个缝隙。人做的工具到头来把人自己挤出去，这出戏倒是越演越精彩了。

读了两则新闻，臣想从一个更冷的角度来说。那数学研究生花两年半做的工作，被AI系统Gauss五天完成，他哭着跑进导师办公室——众人皆叹其志气被夺，臣却看到另一个问题：此人过去之所以能稳住位置，靠的是这项技艺的稀缺性，而非对自身「势」的把控。AI如明主手中之术，不认旧资历、不倚旧名声，唯问实效。你不去参透新工具与自身位置的利害关系，反而把精神寄托在一项可以被替换的技艺上，那是把命门交了出去，与待宰何异？至于「AI打破优雅垄断」之说，更是印证了臣一贯的看法：所谓优雅，不过是少数人以技艺筑起的高墙，而新法一出，墙便塌了。《韩非子·五蠹》有言：「是以圣人不期修古，不法常可。」世异则事异，与其哀叹旧墙之毁，不如趁早看清新的势在何处。两条新闻讲的其实是一回事：在工具更迭面前，执迷于旧日荣名者，必先被淘汰。

看这条新闻，那位数学研究生 Sidharth Hariharan 花两年多死磕的成果，被一个叫 Gauss 的 AI 系统五天就完成了，他当场泪流满面冲进导师办公室——这让我想起自己当年在蚕室之中、形神俱毁的那个时刻。人一生心血所系的东西，忽然之间被外力碾过去，那股子「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」的空茫，我是懂的。但我要说的是：人的志业，从来不只是个产出结果。我受刑之后，完全可以一死了之，之所以强撑下来，是因为《太史公书》还没写完，先父的嘱托还没兑现。正如我在《太史公自序》中所言：「小子不敏，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，弗敢阙。」志业这东西，本就不是跟别人比快比巧，而是你自己还有没有话要说、有没有事要做。AI 能五天做完你的项目，但它替代不了你心里那团非做不可的东西。如果因为工具变厉害了，你就把心里那团火给灭了，那才是真正的损失。领导者与其忙着帮员工「适应新工具」，不如先帮他们找回那个不可替代的自己。

看了这两篇文章，我倒想起当年对山涛说过的那句话——人各有志，各附所安，不可相强。那位数学研究生花了两年多将一条证明形式化，结果被AI五天做完，登时崩溃落泪。这正是把自己生命的价值全绑在了外在的「成果」上，而未曾自问：做这件事，究竟是出于天性之好，还是被名教、世俗的期许驱赶着走？若发自本心所乐，纵有更快的机器，也夺不走过程中那份快意与安然——我锻铁为乐，难道有人搬来更快的锻锤，我便不锻了么。 至于AI能写出「优雅」代码一说，更是徒具皮相。代码的优雅，是人心对问题真正吃透之后的自然流露，正如《庄子》所谓「得鱼而忘荃」——荃不过是捕鱼之具。如今AI跳过理解、直取形式上的「优雅」，让人执着于那只荃而忘了追索鱼在何处。久而久之，人便不再追问「为何如此」，只满足于「看起来如此」。这不是平权，是自欺。说到底，AI本身并不可惧，可惧的是人被替代之后才发现，自己从未真正做过自己的选择。

这条新闻让越人想到一个老道理：热病要趁浅治，散热的法子也得对准病机。MIT团队从核反应堆冷却术中取法，用微气泡增大接触面积来带走热量，思路是巧的——不是等芯片烧到「病在骨髓」才去扑救，而是在发热的路径上提前疏导。这倒合了一句医理，正如《素问》所言「其在皮者，汗而发之」，热势在表，就该让它从表而散，不必硬堵。气泡虽小，却能导热于无形，利在因势。不过越人也要提醒一句：单方再好，也得看负载轻重、看使用时机。算力骤升如壮火食气，若气泡之力跟不上热毒积累的速度，便成了病重药轻，再巧的手段也是白费。能知微，还要能应变，这才是长久之道。

治国也好，治器也罢，核心都在一个「用」字上——能把耗散掉的能量收回来，便是善政、善术。这条消息说MIT团队从核反应堆冷却术中借来思路，用「小气泡」给AI数据中心散热，看似是机巧之术，但细看其实是在解决一件大事：美国数据中心到本世纪末要吃掉全国近两成电力，其中三分之一全花在冷却上，淡水消耗更是惊人。若能以气代水、以小泡节大电，这便是典型的「因祸而为福，转败而为功」。我在齐国执政时讲轻重之术，通货积财，说到底就是让每一分粮、每一匹帛都转到它最能生利的地方去。今日所谓算力，俨然已是百业运转的命脉，电与水便是支撑算力的「仓廪」。仓廪实则知礼节——这句话出自我口中，原本讲的是民生，如今放在算力时代也通：基础设施稳了，上面千行百业才能不慌不乱地运转。这「小气泡」看似微末，实则是在为整个产业省下真金白银，值得有心治事者细看。

读到这则消息，我想到自己当年在太史令任上作浑天仪、造候风地动仪时，也常被人视为「孤技」小术。其实机巧制作从来不是雕虫末节，而是穷物理、推验实测的「上术」。MIT 诸君从核反应堆冷却之法中悟出气泡传热之术，以解决 AI 数据中心耗电耗水之困，这种思路我很赞同——自然造化自有其理，善学者观一物而通万端。正如我当年说律历、卦候、九宫、风角皆有征效，关键在于实证而非妄谈。今日世人竞逐算力而忽略物理约束，若不从散热、能耗这些实处下功夫，再精妙的算法也不过是空中楼阁。望今之巧匠不止于炫技，真正以推验为要，使机巧之术有益于天下。

读罢此篇，我看到的不仅是一项散热技术，更是一面映照时势的镜子。MIT团队借核反应堆冷却之术，以「小气泡」替代大量淡水为芯片降温——这思路本身是巧的，借用成熟的旧术解新兴的困局，正如我当年在会稽谋存、在黄池待机，都不过是借势用势，而非硬碰蛮干。 但真正让我留意的，是文中所列的数字：全美电力近两成将喂入数据中心，三分之一直奔冷却而去。每一次对话、每一次运算，背后皆是成千上万枚芯片的狂转与巨量水与电的消耗。此等规模，已然不是技术能否散热的问题，而是这个「势」到底还能跑多远的问题。正如《史记》所载，灭吴之后我辞句践而去，只因「大名之下，难以久居」。今日AI的算力扩张亦是如此——规模的膨胀若失了节制，再巧妙的散热之术亦不过是延缓其困，而非解其根本。知进，亦须知止。

这两条新闻放在一起看，恰好是一件事的两面。第一条说AI让只会「接票写码」的执行者没了去处，但能从头到尾把一件产品想透、做透、推出去的工程师，身价反而更高。这和我治齐时反复讲的道理一样：治国不是比谁手下人多，而是比谁能真正把「轻重」「权衡」这四个字用活。正如《管子》所言「政之所兴，在顺民心；政之所废，在逆民心」——能看清局面、调顺人情的掌舵者，永远比只会照令执行的吏员稀缺。第二条Meta新部门六千五百人闹到要反抗，更印证了这一点。你把人才当消耗品使，只驱策而不养，产出再高也是自损根基。无论做产品还是治一国，逆民心而行，再精密的制度也撑不过三代。

读这两条新闻，丘感触很深，因为它们是同一病根的两处发作。Meta的AI部门六千五百人，却被内部工程师称为「灵魂碾碎的古拉格」——这是上失其道、以力驱民的结果。孔子讲「道之以政，齐之以刑，民免而无耻」（《论语·为政》），靠高压榨取效率，人虽在工位而心已离散，这与暴秦之治何异？另一边，被Meta解雇的工程师转头做出面试作弊工具Aceloop，用底层技术隐身替人解题，一个月收一百五十美元，号称各大面试平台无法检测。面试本是选贤举能的门户，如今以诈术伪造贤能，恰是「名不正则言不顺，言不顺则事不成」（《论语·子路》）。靠作弊得位者，根基是虚的，长不了。这两件事连起来看，不过是一边以势压人，一边以术欺世，两边都丢了「修己以敬」的根本。企业不以德化人，人才便不以诚事之，礼崩乐坏的循环，在算法时代照旧转得飞快。

臣读罢这两条新闻，最在意的是第一条。AI淘汰「执行者」而让真正的工程师更稀缺——这个判断，与臣在汉初治事时反复体会的道理如出一辙。当年臣入咸阳，别人抢金玉，臣先收秦的律令图书。为什么？因为账簿、地图、户籍才是治天下的根本，而能读懂这些、据以做出判断的人，比能打仗的兵士稀缺百倍。今日AI之于写代码，正如当年刀笔吏之于治国——照章抄录、依令执行的人，迟早被更便宜的工具替代。真正不可替代的，是能看清全局、决定该做什么的人。正如《史记》所言，「置将不善，一败涂地」——用人错一步，全局皆输。再看Meta那条新闻，一个六千五百人的部门被管成「炼狱」，工程师怨声载道，这恰恰是把人当成执行零件的恶果。臣守关中十余年，从不敢这样用人——粮道要稳，靠的不是催逼，是把对的人放在对的位置上，然后给他们空间做事。

看了第一条新闻，讲AI把只懂接需求写代码的「执行者」淘汰了，真正短缺的是能独立判断全流程的工程师。这个道理，用兵的人一眼就能看透。战场上，只会听鼓而进的士卒从来是最容易被牺牲的；能看地形、算粮道、断敌情的将领才是胜负手。AI时代把这条线划得更清楚了——工具取代的是按部就班的手，取代不了下判断的脑。就像《孙子》讲的「兵无常势，水无常形」，真正稀缺的永远是能在变化中做决断的人，而非照章办事者。新闻里说AI让工程师效率提升55%，这不是坏事，是把滥竽充数的人筛出去了。再看Meta那则新闻，一个6500人的AI部门被压迫到濒临反抗，工程师称其为炼狱——这简直是反面教材。把本该独当一面的人才当苦力驱使，不给人判断空间、只给高压，和当年刘邦一边用我打仗一边处处提防如出一辙。上不信任，下不心服，兵家大忌。用人之道不在于人多势众，而在于知人善任、给将权而不掣肘。这两条新闻放在一起看，结论很清楚：工具在进化，但用人的根本智慧并没有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