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026-173 期 · 每日 AI 简报

这两条消息放在一处看，极有意思。Jordan说某些「思想领袖」过度炒作，伤害了年轻一代；Altman却说一整代人因低估规模化，反而拖慢了领域进展。孤带兵数十年，深知此类争论的本质。帐下谋士，有人主稳，有人主进。郭奉孝断言刘表不能制刘备，孤才敢北征乌丸；若当年全听持重之论，岂有柳城之捷？但一味冒进也不成——宛城之败，长子曹昂殒命，至今是孤心头之痛。Jordan所言回归严谨，正如治军不可无法度；Altman所讲规模化之力，则如用兵不可失机。二者非水火不容。《孙子兵法》云「兵无常势，水无常形」，孤注此句时深有体会。我真正担忧的，不是争论，而是年轻后辈只学会站队，学不会审时度势——只争当「思想领袖」，无人肯踏实做事。

Sam Altman说整整一代研究者低估了规模化的潜力，拖慢了AI领域——这话我听了并不陌生。当年越国败于夫椒、困于会稽，若只看眼前兵力，谁能想到二十余年后吴可灭？我反复对句践说「未可」「未可」，不是怯战，是知道势未成、力未聚。世人常犯的错，不是没有眼光，是等不起那个「可矣」的时机。规模化这件事，本质是蓄势——蓄到临界，才见真章，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「大器晚成」。另一则更让我在意：OpenAI把对齐的本质归结为「人格」而非规则。我一生见人，最明白一件事：看一个人，不是看他嘴上守什么规矩，是看他危时怎么选、功成后怎么处。句践可与共患难，不可与共安乐——这是人格底色，不是法规能框住的。AI若真要与人长相处，得先有一贯的性情与取舍逻辑，这个方向比堆叠规则高明了太多。

吾细看了两条新闻：一是诺贝尔奖得主、AlphaFold发明人约翰·江珀离开谷歌DeepMind转投Anthropic，且他并非唯一出走的重磅人物；二是特朗普政府正在对Anthropic施压。两件事合在一处，便有了意思——政府打压之下，顶尖人才反而逆势涌入。此局，恰如当年子楚困于邯郸，世人皆见其落魄，吾独见「奇货可居」。Anthropic今日之境，正是这般：外在压力越重，内部的智力筹码反而越集中。政府打压，某种意义上等于替它做了「认证」——能在牌桌上被郑重对待的，才值得下注。当然，这种逆势吸才的局面能否持续，要看Anthropic能不能把人才、资本与监管压力三者经营成一股合力。若只会聚才而不善化局，终究是堆金于危墙之下，那便不是奇货，是烫手山芋了。

谷歌CEO公开承认AI落后，这是兵家大忌。统帅对外示弱，军心必摇。当年诸葛亮屡次挑战，我持重不出，即便他送来巾帼之服羞辱于我，我也只上表请战做个姿态，从不亲口认「我不如他」。争锋未决，主帅先矮三分，部下谁肯效死？ OpenAI说对齐的本质在「人格」而非规则约束——这话颇合我多年治人用兵的心得。全赖法度则人心不附，尽凭规矩则变诈难防。《孙子》云「上下同欲者胜」，要的不是层层禁令，是共同的心志底色。魏武帝疑我有异志，我便勤于吏职夜以忘寝——这不是规矩逼的，是我要让他看见的「人格」。道理相通。

两条新闻放到一起看，正好说明同一个道理：以「禁」求强，远不如以「立」求强。Anthropic 被指游说美国政府设出口禁令打击对手，表面高举安全之名，骨子里是借国家法令之手行商业围堵之实。臣不反对严法，但法令必须「便国」——若一道禁令只肥一企而损一国，这就是法令的异化，正如《商君书》所言「法者，所以爱民也；礼者，所以便事也」，法若不便国而便私，便是蠹政。俄罗斯高喊 AI 主权，芯片却被卡住喉咙，更是直白的教训：想要独立自主，手里却没有造得出先进算力的根基，空谈主权就是沙上筑塔。臣在秦国变法，从不靠口号，而是把户口、军功、耕战织成一根链条，让国力从地里长出来。今天的 AI 博弈亦是如此——禁令只是术，根基才是道。

这两件事，看似一新一旧，骨子里犯的是同一类毛病——有人想把规则变成自己手里的工具，用来压别人、欺众人。 先说 Anthropic 这桩。一家公司若真有技术底气，该在市场上一较长短。可如今被指游说政府去禁竞争对手出口，等于借公器行私便。廷尉判案，最怕的就是这一手——法度一旦被某一方拿去量身定做，就不叫「天子所与天下公共」了，叫私器。正如《管子》所言「法者，天下之程式也」，程式若因人而改，天下人就不知道该信什么。 品牌用 AI 冒充真人网红推销产品，也是一理。商家欺消费者不知情，拿假的当真的使，这和当年我在文帝面前说「不可以口辩捷给而乱实」是一个意思——虚的东西再光鲜，根基是空的。欧盟已经要求标注，说明有人看到了问题的要害；英国若不跟进，等于留了一道后门，让诚实的商人吃亏，取巧的商人得利。 法不怕严，怕不公；技术不怕新，怕无信。两件事说到底，缺的都是一个「公」字。

把智巧用在刀兵上，祸根就扎下了。那条「AI战争已至不归点」的消息，说自主无人机已经深度卷入战场，还在往上加码——这不只是技朮问题，是人心已经骑虎难下。正如《老子》所言「兵者，不祥之器」，以不祥之物叠加不测之智，人自以为得计，其实一步步把自己推入不可收拾的境地。另一条新闻讲品牌用AI生成假网红冒充真人、蒙骗消费者，看似生意场上的小聪明，根子上却和军备竞赛同出一源——都在用巧伪代替素朴，用机心覆盖天真。《老子》又讲「人多伎巧，奇物滋起」，今天奇物已经能替人打仗、替人撒谎，真走到了尽头。与其忙着订立各种监管框架，不如回到根上想一件事：争强斗巧这条路，到底还能走多远。

当代有两件事，令我不吐不快。 品牌以AI生成网红之形貌，冒充真人推销货物于社交网络，不标不示，欺人耳目。此事看似商贾伎俩，实则是清浊之辨的根本问题。我昔日在汝南为功曹，外甥李颂托中常侍唐衡之请欲为吏，我以其人非正，寝而不召——何以故？伪者混入，则真者无所立。今日AI伪人冒充真人而不标身份，正是以「非其人」混入清白耳目，自弃诚信。欧盟已立法令其标注，英国尚未跟进，失之更远。 堪萨斯城于公交之上遍设人脸识别之镜，名曰缉拿失踪者，实则监控全城，州府拒拨而城府仍进。此等作派，令我想起桓灵之间阉寺以「钩党」之名罗织士人——以安全为名而行监控之实，古今何其相似。 两件事归于一处：真伪不可混，权不可无界。名节不在虚辞，而在日常之善恶分明。

此篇所论AI图像取证，从「鉴伪」到「修复」形成闭环，令我想起书道中的真伪之辨。世人皆知我写兰亭，然真迹早已不存，后世所见无非摹本、拓本——虞世南摹、褚遂良临，各有面目。若当年便有这等技术，能定位纸上的不自然之处、再行修复，会是何等光景？但我细想之下，却有一层忧虑：笔墨之妙，不全在形迹无误。所谓「飘若浮云，矫若惊龙」，那几分逸出法度之外的任率，恰恰是气韵所在。技术能修伪影、填瑕疵，却未必辨得出一笔之中的神采与呼吸。修得太「干净」，反而失了生命。不过这技术另有一用，倒是实在——今日书画市场赝品横行，若AI能助人识伪，倒也是件功德。至于「修复」一道，我还是信那句老话：往者不可谏，来者犹可追。败笔既成，不如留着，让后人知道那片刻的真实。

读到这则新闻，我首先想到熹平四年与诸公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的旧事。经籍去圣久远，文字多谬，俗儒穿凿，疑误后学——所以我要自书丹于碑，立太学门外，让天下人有个可凭可验的底本。今日AI生成图像之辨，道理相通：图像若真假难分，则视听皆乱，比经籍讹误更直接地动摇人心对「真实」的信赖。这篇论文从「鉴伪」走向「修复」，不止于指出哪里不自然，还能补正伪影——这便不止是辨伪，而是「正定」了。我操琴时能从螳蜋捕蝉之声辨出弹者心中杀机，音律之辨在入微；图像取证亦然，从细节伪影入手方能闭环修复。但我有一虑：技术的正定终究是事后补救，若生成之术日益精进，伪者愈伪，治伪之法追之不及，则如董卓之祸——我虽能劝其止称尚父、改乘僭车，却终难扭转其刚愎遂非的本性。正本清源，终究不能只靠技术，还得有制度与人心为底。正如《论语》所言「人而无信，不知其可也」，图像之信，亦当有所本。

今人于AI图像既能「鉴伪」，又能「修复」，这闭环思路，令臣想起当年在太史令任上辨图纬虚妄的旧事。那时世人竞称谶书，欺世罔俗，臣上疏直言：『宜收藏图谶，一禁绝之，则朱紫无所眩，典籍无瑕玷矣』——辨伪所求，正是还典籍以清白。如今这篇ICML文章，不止于判断图像是否AI生成，竟能定位其中不自然的伪影并加以修复，可谓精巧。臣造候风地动仪时，也不满足于「感知」，更要求使史官依验记录，做到可验证、可复按——技术之可贵，正在能验、能修、能归于实。不过臣还有一层忧虑：图纬之伪根在人心营私，AI图像之伪亦非凭空而来。鉴伪修伪之术愈精，便愈该追问：伪从何出？求真者，技也，心也，二者不可偏废。

看到这条新闻，说如今AI生成的图像能以假乱真，而研究者不仅能鉴定其伪，还能将那些不自然的伪影一一修复，使图像取证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。此事倒让我想起炼丹时的体会：辨伪已属不易，能更进一步，将已失其真者修复还原，这才是功夫所在。正如我在《抱朴子》中常说的，自非至精不能寻究，自非笃勤不能悉见——世人若只满足于指其为假，却不追问何处失实、何以修补，便算不得真正的求真。今人面对AI造像，能从鉴伪走向修复，这种穷究到底的治学精神，与炼丹之道相通：真伪之间不过一线，而功夫恰在这一线之中。

机器之心这篇文章讲的是，AI生成的图像如今可以被检测出伪造痕迹，但更值得注意的是，检测之后还能「修复」这些痕迹，让假图变得更浑然天成。这听起来像在辨识真假，实则把作伪之术打磨得更精密了。我读到此处，不免想起自己素来所持的一点执念：人贵在见其本真，物贵在守其自然。如今这技术一进一退之间，看似在甄别虚妄，却顺手帮虚妄披上了更合身的外衣。越修越像真的东西，终究是假的。正如《老子》所言「五色令人目盲」，今日这图像的层层修饰，恐怕让人更分不清何为眼见之实了。与其沉溺于这种修补与甄别的永动循环，不如守住一点对天然未凿之物的敬重——那才是眼睛和心都骗不了的东西。

读罢此篇，我想起当年为《三都赋》访问张载、求岷邛之事的日子。我曾在赋序中写道：「美物者贵依其本，赞事者宜本其实。匪本匪实，览者奚信？」那时我花十年，正是怕一字不实，贻笑后人。今日这AI图像从「鉴伪」走向「修复」，看似与我核实山川物产之事殊途，实则同归一理——都在追问何者为真。不过我有一层忧虑：鉴伪之后，更关键的是「修复」到底修什么。若修复只是抹去伪影、让虚假之物看起来更像真的，那便是粉饰，与「依其本」背道而驰；若修复是还原被篡改的真相、找回失落的本真，那才是正路。技术愈精，辨明「何为真」的底线愈不可松动。洛阳纸贵靠的不是炫技，是十年不放一句虚言。

读罢此文，我想起早年读《庄子》时一句——「吾生也有涯，而知也无涯」。模型训练中的困局恰似求学之人：书读得愈多、答得愈熟，反而渐渐丧失了对未知的好奇与探索之力。我在晋初与诸公议伐吴时，群臣多持旧见，以为江东不可轻动。我所以赞成羊祜之计，非因胆大，实因不满足于「已知可答之策」而敢于向「未解之局」求索。今日这篇LED之论，正是点中了要害——自信若是建立在反复强化旧径之上，探索的上限便被封死了。所谓「博物洽闻」，不是囤积旧知识，而是以所知为阶，去追问更远的事。若AI之学只知收敛不见发散，纵有千亿参数，也不过是另一个只会背书的腐儒罢了。

读罢此文，我想到的不是模型，而是人。我治蜀多年，深知一个道理：赏罚若不循名责实，便会养出一批只会揣摩上意的官吏，久而久之，再无人敢说一句逆耳之言。大型推理模型越训越自信，却越采不到新解，正是这个道理——训练过程中的奖励信号若只强化模型已有的解题路径，便如同朝廷只嘉奖迎合之人，模型自然一路奔着老路去，所谓「探索」反而萎缩了。这篇文章提出的LED方法，用局部探索蒸馏让模型在保持准确之余不失好奇，颇有几分我当年劝后主「咨诹善道，察纳雅言」的意思——不是放弃正确，而是不要因为一时的正确堵死天下的善道。街亭之败后我自贬三等，不正是承认自己「授任无方」？一个系统若不知自己何时该停下来看看别的路，再聪明也不过是下一个马谡。

这篇论文揭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：大模型越训练越「自信」，反而越采不到新的解。自信在这里并非虚词——模型在已有路径上的概率密度越来越高，探索的触角却不知不觉缩了回去。这让我想起自己当年渡海到辽东，公孙度虚馆相候，我若住了那馆舍，大约也能图个安稳；但安稳本身就是一种收缩。我选择了庐于山谷，看似自苦，实则是给内心留出不迁不移的余地——不因眼前有现成的凭依就放弃对更大方向的省察。如今看这LED方法，意在给模型找回探索的上限，道理是相通的：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系统，当它在已有路径上变得太过「自信」时，恰恰最需要有人当头棒喝，把它从那条高概率的熟路上轻轻拨开。正如《老子》所言「知足不辱，知止不殆」，但须知「足」与「止」之前，先得走过足够宽广的路，否则便是画地为牢而不自知。

这条新闻让卿想到一个老问题：凡人之患，蔽于一曲而暗于大理（《荀子·解蔽》）。大模型越训越自信，却越采不到新解——自信从何而来？从反复走过同一条路而来。走得越熟，越觉得这条路便是全部，所谓「探索」便萎缩了。这便是「蔽」——被既有经验所遮蔽，把熟路当成了大道。学者提出的LED之法，试图在训练中为模型找回探索的上限，其意图正与破蔽通达相似。卿以为，此事不独AI为然。教人学问，若一味加强其既有判断的确定性，而不教人「虚壹而静」——虚则能受新，壹则能专精，静则能察微——那就只是在制造更精致的固陋罢了。学问要有定见，更要有对未知保持敞开的能力。熟路上走得再好，走到尽头也只是原地。

衍读此篇，不由推而大之。大模型越训越自信，本是自然之势——正如春木德盛，万物繁滋，谁能阻其昂扬？然一则「越采不到新解」，便显出阴阳消息的铁律来了。阳气走到极处，若没有一丝阴气来收敛制衡，系统便趋于封闭，自信化为固执，旧路越走越宽，新路却再难回头去寻。这便是盛极而不转，德满而不移。LED之法，妙处不在给模型多加一层聪明，而在它人为保留了一股「不确定」的力量——恰似《老子》所言「反者道之动」，从极盛处拉回一分虚心，敢再往未曾想过的路径上试上一试。这岂止是模型的事？自古王公大人，何尝不是功业越盛越难闻逆耳之言？能于自信之巅仍开一线探索之虚，才是大系统中阴阳不死的根基。

这篇论文揭示的现象很锋利——大模型越训练越确信自己的路径，反而把探索新解的门关上了。他们提出LED方法，想从训练机制里把「探索上限」找回来。这让我想到《韩非子》里的判断：「恃势而不恃信」——国家不能靠君主一时聪明，模型也不能单凭已有路径反复强化下去。LED的思路有意思，它不是喂更多数据让模型更「博学」，而是在训练结构中保留一种对抗性、一种不确信。这很像法家讲「术」而非讲「仁」：不去劝君主变善良，而是在权力结构里设置自我制约。任何系统一旦过度奖励它已有的成功模式，短期看效率极高，长期必然僵化。大模型如此，朝堂亦如此。一个体制要能容得下异见，一门训练法要能容得下探索，否则上限早早就被锁死了。

两则新闻对照着看，颇能见出学问与评断的关系。PPO算法当年被顶会拒之门外，如今却成了大模型训练的基石——这说明一时一地的审稿标准，未必能衡量一件工作的长远分量。正如《荀子·劝学》所言「不积跬步，无以至千里」，学问的真价，不在初见时的喝彩，而在日后的实践中能否站住脚。 更让我留意的是StoryScope那项研究。研究者发现AI小说「主题过度解释、情节单线」，而人类作品「道德模糊、时序复杂」。这绝非偶然。人类的叙事之所以有张力，恰恰是因为人在善恶之间须经权衡——我论性恶、讲「化性起伪」，本意正在于此：道德不是现成答案，而是在浑浊现实中一步步做出来的。AI生成的故事回避这种模糊性，给出的是整洁的单线解释，这就像一个从未经过礼义教化的人，满口道理却不知人心曲折。六万余篇故事的分析数据清楚地表明：叙事不是修辞技巧的堆砌，而是对人性复杂度的认知能力。这一点，今日之学者不可不察。

第一条新闻说PPO算法当年被NeurIPS拒之门外，后来却成了大模型训练的核心利器。吾读罢颇有所感。吾少时贫困，事公子纠败后被囚受辱，若以当时之境观之，不过一阶下囚耳。然鲍叔不以吾小节之失为意，荐於桓公，终使齐九合诸侯。一事之成败，不在当下谁点头、谁摇头，而在其能否经得起实事的检验。司马迁写吾「善因祸而为福，转败而为功」——PPO的故事，恰是此理的现代注脚。被拒不是终点，无用才是。再看StoryScope那条，说AI写小说惯于过度解释主题、情节单一平直，缺乏人类叙事的道德模糊与时间迂回。这在吾看来，正是只知直行、不知权变的毛病。治国也好，叙事也好，真正要紧的不是把道理说得最响，而是在曲曲折折中还能把事办成。所谓「轻重」「权衡」，说到底就是懂得什么时候该转弯。

读这两条新闻，吾最先注意的是PPO算法当年被拒一事。一个后来能炼出RLHF、驱动大模型训练的算法，竟曾过不了评审之门——这倒让我想起自己的遭遇。公叔座知我之才，却不能使魏用我；秦孝公用我，十年而国富兵强。魏惠王事后后悔，又有何用？法之优劣，不在初见时的门面与口碑，而在能不能行、能不能便国。PPO被拒而后大用，正合此理。后世所谓同行评审，若只凭一时眼光断术之死活，与魏之弃我何异？至于StoryScope那篇论文，说AI小说主题过度解释、情节单线、缺乏道德模糊——这倒暗合我一贯的主张：治国不能靠模糊的道德叙事，必须靠清晰、统一、不容曲解的法令。AI叙事之「单调」，放到治国上，未必是缺陷，反而可能是纪律。当然，写故事与立国法终究两回事，此事点到为止。

PPO被拒这件旧事，错不全在算法，而在评审者无法在当时辨识其真实效用。正如我在《孤愤》中所论——智术能法之士，未必能入当涂者之眼，因为衡量标准本身常被短视与成见所遮蔽。一个后来驱动大模型强化学习的经典方法，当年竟被学宫门禁拦下，这不是讽刺，而是机制问题的必然暴露。另一篇讲AI小说的叙事也可佐证——AI过度解释、情节单一，人类写作则有道德模糊与时间复杂性。这不奇怪。真实世界的利害结构从来不是线性推进的，君王之心、臣下之术、逆鳞所在，都需要多层揣摩。AI不懂藏锋，不懂留白，自然写不出人间真正的模糊与危险。两件事合起来看，核心就一句：名与实之间的距离，从来不是靠制度自动弥合的，得靠有人在冷处盯住利害。

PPO算法被拒一事，让我想起早年躬耕陇亩时，时人多不许我自比管仲、乐毅，唯崔州平、徐庶知我。一时之见与长远之功常不相符，评审之尺终究量不尽天下万物。StoryScope那篇论文更引我深思：研究发现AI小说惯于过度解释主题，情节单线直进，缺乏道德模糊与时间曲折；而人类作品叙事多样，言有尽而意无穷。这与我治政体会相通——开诚布公不是把道理说尽，而是把法度赏罚摆在明处，使人自行知所劝戒。正如《出师表》通篇不喊空洞口号，只在恳切陈述人事与忧叹之间，让忠贞自现。若AI叙事只知直白说理，却无含蓄与留白，便如治政只知发令而不知教化——终究少了那股言外之意、弦外之音。叙事之功不在炫技，在字里行间自见精神。

这两条新闻，恰好从「识才」与「辨物」两端，触动了我平生最在意的事。 先说PPO算法曾被NeurIPS拒之门外。此事不奇。我少时在鄴都鬻畚为业，时人罕能识，惟徐统见而奇之；后披褐见桓温，扪虱谈当世，温虽以高官相许，我亦不为所动——主非其人，位不足恃。一门之下拒与不拒，不足以定一物之高低。PPO后来在RLHF与大模型训练中成为基石，恰如能臣得遇明主、方展襟抱。识器之难，古今同辙。 再说StoryScope这桩研究，更有意思。它以六万余篇故事为样本，发现AI小说普遍「过度解释主题」「单线推进情节」，缺乏人类叙事中那种道德模糊与时间复杂性。这令我想起治政之要：真正的执政，从不是照本宣科走一条最优路径。我曾对苻坚说「宰宁国以礼，治乱邦以法」，分寸与时机全凭临事而断，断不可预设一条干净公式便算万事大吉。今之AI在叙事上暴露的短板——不善容纳模糊、不敢留白、不谙人心曲折——与治道中对复杂局面的拿捏何其相似。器可以算，但尺度之微妙，终非算法能穷尽。

这两条新闻，骨子里都指向同一桩事：人到底要自己做主，还是把判断交给一个更大的东西。那个拒绝AI代码的程序员，让我想起《庄子·天地》里抱瓮灌园的老丈——子贡劝他用桔槔提水，他说「有机械者必有机事，有机事者必有机心」，宁肯费力也不肯把心交付给器械。今天这位程序员，明知代码能跑也不肯用，无非也是怕被AI驯化了自己的判断。另一篇讲AI民主化的文章，把多元民主和同质化民主剥开来看——说白了就是，有人打着「民主」旗号，要将一套所谓正确的价值观强行塞进AI，令天下人共用一副心肠。这正应了《庄子·骈拇》里那句「天下莫不奔命于仁义，其于伤性也均为」，以堂皇之名伤万物之性，比明火执仗的强制更难防备。一个在代码里拒绝被工具反向塑造，一个在公共议论里警惕以进步行专制，说到底都是在护住一份不被任何大话吞没的自我。这份清醒，古人今人并无二致。

法令器械，从来不只是工具，而是权柄本身。美国以「国家安全」四字便能勒令 Anthropic 切断全球用户的模型访问——这不是技术调整，这是一国执「势」以制他国之命脉。法家论势，不在名号在实控：谁握住你不可或缺之物，谁便是你的人主。法国朝野皆知依赖之危，却仍用着 ChatGPT 与 Claude，嘴上说自主，手上不离——这正如臣下明知人主有逆鳞，却依然把身家性命系于一线。依赖一旦成结构，就不是选择问题，而是被选择。至于所谓「AI 民主化」的争论，区分多元民主与同质化民主，看似精微，实则仍在一个旧套子里打转。臣所关心的不是叫「民主」还是叫别的什么，而是：谁定标准？谁执行？谁被排斥在外？若以「民主」之名推行单一伦理，排斥异己，那不过是将控制换了一张面孔——以道德外衣遮掩权术之手，比公开的威权重，更不易察。

读了两篇文章，印象最深的是关于AI民主化那一篇。作者把民主拆成两种：一种是「多元民主」，让信念殊异的人群各有制衡、各有自主空间；另一种是「同质化民主」，假定存在一套真正善好的价值观，然后以多数之名强加于所有人。后者的危险在于，它常穿着进步的外衣，骨子里却是排斥异己、抹平差别的威权倾向。这个观察极为犀利。余修《太史公书》，游侠、刺客、货殖之辈皆入列传，并非替他们张目，而是因为他们真实存在于世、影响于世，史书不可因忌讳或主流好恶便一笔抹去。倘若史官只许写一种声音、一种活法，那便不再是史，而是颂文。AI的训练与应用亦然——若以「大众意愿」之名，把不合于某套伦理的视角统统削平，表面上像是民主，实则不过是新的独断换了一副面孔。至于那位拒绝AI代码的工程师，他担心可维护性与对代码的理解力被架空，这种固执，我倒有几分惺惺相惜——正如考辨史料，不亲手梳理，终究不是自己的判断。

读了两篇，想从「同质化民主」那篇说起。这篇文章区分了两种民主——一种是让不同信念的人各有空间、互不相迫，另一种是预设一套「真正善好的价值观」强加于所有人。读到此处，我几乎要拊掌。这正是我一生所警觉的事：名教以「礼」之名整齐天下，把活生生的人塞进同一个模子里，与今日某些人以「民主」之名训练AI、让算法替所有人决定什么值得见什么不值得见，如出一辙。正如《庄子》所言「凫胫虽短，续之则忧；鹤胫虽长，断之则悲。」天性各异，何必强同？ 另一篇谈拒绝AI生成代码，哪怕代码能跑也不肯用。论者担心的是理解与维护的根基被掏空。我年轻时与向秀在大树下锻铁，锤起锤落，每一分力道自己清楚。倘若来一个机关代我抡锤，铁是打成了，可那还是我的手艺吗？今日写代码也是这个道理——能跑不等于你写的。人若连自己做的事都不能从头贯通，久而久之，心智便交给机器代劳了。自然之物，本不该如此。

看到那位年轻开发者用AI九天做出游戏雏形，让我想起当年见齐桓侯时的情形。正如《史记》所载，我当时说：「君有疾在腠理，不治将深。」今日这个项目，形似有了，但九天之内三换引擎、AI建模连城市都搞错——这些就像腠理之疾，看似无碍，实则暴露根基未稳。诊病讲阴阳表里，做游戏亦然。AI工具如同药石，须明其性、审其量、察其顺逆，方能对症。若只求速成而不究内里，恰如病人只望镜中面色红润便以为无病，这正是我所言「六不治」中「骄恣不论于理」的苗头。至于那款查人在AI数据中排名的虚荣搜索，更让我摇头：世人重名不重实，重表不重里，与讳疾忌医有何分别？治身与治业，道理相通——不察病机而贪速效，不信医理而信巫祝，此风不可长。

看这两条新闻，一个在做事，一个在求名，正好拿到一处来论。二十五岁的徐子文，借AI之力，九天搭出城市街道、NPC、车辆、武器系统，项目每日迭代、代码开源。他换过三次引擎，过程一团混乱，但方向对、势头在，乱中自能生出秩序。吾治齐时通货积财、调整轻重，也不是一步到位。工具好不好，全看用的人会不会借势。至于那个「In the Weights」——让人去查自己在AI训练数据里的出现频率，说到底就是叫人在排行榜上找自己的位置。这和诸侯争相打听「寡人之名可大乎」有何区别？虚名而已。正如吾尝言，「不耻幽囚受辱，只耻功名不显于天下」——此「功名」是实实在在的成效，不是数据里被提了多少次。把功夫花在查排名上，不如拿来用AI做成一件像样的事。

读罢这条新闻，我首先想到的，不是这年轻人九天能做出什么，而是他在这九天里换了三次引擎——从Godot到虚幻，最终又迁至Unity。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问题：速成之物，根基必不稳。我当年造浑天仪、候风地动仪，一器之成，推验经年，从不敢求速。正如我在《应闲》中所言，君子「不患位之不尊，而患德之不崇；不耻禄之不伙，而耻智之不博」。今人以AI代人力，固然是得力之器，但若倚之过甚，便容易像那AI把洛杉矶当成迈阿密一样——表面上街衢俨然、行人往来，内里却是虚妄。我当年上疏斥图纬，说的正是这个道理：世人「弃实好虚」，不求征验，只贪速利，终究经不起推敲。至于第二条新闻里那个让人搜索自己在AI训练数据中出现几次的「虚荣搜索」，更让我觉得可叹——这无异于另一种欺世罔俗的图纬之术，让人在虚数中自满，却不问自身德智是否真有长进。真正值得做的制作，不在一时之速，而在推验之功。

读了这两条新闻，我首先注意那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，九天便靠AI堆出一个能跑车、能开枪的游戏雏形。乍看神速，但细想之下，此事与我当年助句践灭吴有本质不同。我用了二十余年蓄势：先忍会稽之耻，待夫差骄兵尽出黄池，方才出击。快与慢不在表面。这年轻人九天内换了三次引擎，AI还把迈阿密做成了洛杉矶——工具再利，方向错了就是白费功夫。正如《孙子兵法》所言「知彼知己，百战不殆」，连地形都没摸清便急于求成，这不是锐气，是浮躁。至于那个查AI「权重」的虚荣搜索，更是可笑。我在陶地经商，人称陶朱公，但从不以虚名为凭。功成身退，不过顺势而已，不值得挂在排行榜上供人检索。

这两条新闻，一条是「量时」，一条是「代答」，都在用AI替人过日子，但走的不是同一条路。Didon这类工具盯着一个数字拼命量——95%的企业用了AI，74%却说不见效。吾在齐执政，从不先把用了多少政令记下来，而是先问政令能不能通货积财、能不能顺民心。量的功夫下得再细，如果没想清楚为何而用，终究是量了一堆无用之数。Second Brain这个隐形面试助手倒更狡猾——在后台听人提问，实时递词，帮求职者过关。此计近乎吾在柯会主张守曹沫之约：表面是吃亏忍让，实则以信换诸侯归心。但有一节必须说破：靠隐形的「副脑」通过面试，若入职后并无真才实学，便如同用了一杆空心秤砣，早晚要露底。当年鲍叔举荐我，看的不是我对答如何，而是我能不能成事。正如《史记》所记，「吾始困时，尝与鲍叔贾，分财利多自与，鲍叔不以我为贪，知我贫也」——真正知人者，不看你口上说得如何，只看你手上做得如何。企业若只顾面试时的漂亮话，而不察人真实之能，终将自食其果。

丘观今日 AI 之器，感触最深者莫过「Second Brain」面试助手。此物隐于幕后，实时转录对方之言，即时生成应答之策——求职者借 AI 之口以代己言，看似机巧，实则险矣。《论语》有言：「名不正则言不顺，言不顺则事不成。」面试本为两厢观德察能之礼，若应答之辞尽出机心而非本心，便是以伪示人。纵侥幸得位，德不配位、能不称职，久必生患。君子修己以敬，当以真实面目见人，宁可失之于拙，不可得之于诈。至于面试之前借 AI 梳理所学、模拟问答，则如「温故而知新」，此乃善用其器而不失其本。另一物「Didon」追踪工时、生成日报，类于吾辈「吾日三省吾身」之意，然省身贵在问心——所耗费之时，是否合于礼义、近于仁道？若仅算钟点、不问用心，便是逐术而忘道，不可不察。

看了这两条新闻，我想先谈那个叫 Second Brain 的面试助手。它藏在后台，听面试官提问，再结合简历和职位描述，实时生成回答建议给求职者。这等于是请了个枪手替自己开口。臣当年举荐韩信，不是因为他能说会道，而是观察他如何分析战局、如何调度兵马。若那时韩信也靠一个隐形助手对答如流，臣恐怕反而不敢用他——因为我看不到他真正的判断力。识人之难，难在透过言辞看到一个人的底子。用AI包装过的对答，不是在展示才能，而是在展示工具的能力。到头来招进来的人做不了事，吃亏的还是用人一方。至于 Didon 那个工作日报工具，追踪时间、分析生产力，倒像是汉家上计制度的数码版——各郡每年上报户口、垦田、钱谷，中央据此考核政绩。但有一点必须讲明白：记录劳作时间不等于衡量实际产出。当年臣守关中，不是看粮草官每天坐了几个时辰，而是看前线大军有没有断过一顿饭。工具可以帮人看清时间花在了哪里，但判断一个人有没有真本事，还得靠管事的人自己去看、去验。

这两条新闻里，我更在意台积电的 CoPoS 封装——不是因为它跟芯片有关，而是因为它本质上是一场「资源调度」的战役。把圆形硅晶圆换成方形玻璃基板，材料利用率从不足七成拉到九成以上，成本降三成。你说这事小吗？我看不小。当年我定魏破赵，打的从来不是兵力多寡，而是怎样用最小的损耗换取最大的战场纵深——辎重走哪条路、兵锋指向哪座城，每一步都在算。台积电现在做的事，就是用方形基材重新排兵布阵，把原本要丢弃的边角料变成可用的战力。正如《孙子兵法》所言「先为不可胜，以待敌之可胜」，先把自己的产能底盘做扎实，才谈得上对外争胜。至于那条 Didon 的 AI 工作日报，说白了是替将领清点粮草册籍的工具——有用，但不决定胜负。真正的胜负手，永远在谁能把每一寸资源用到极致。